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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主義 - 何新首頁
《虛構的猶太民族》
2019-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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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圣經》為何會成為記錄一個民族起源的可靠史籍?以色列人是猶太民族直系和唯一的后裔嗎?

    以色列著名歷史學家施羅默·桑德認為,大多數猶太人的故土遍布中東和東歐,這些分散的不同群體之所以能形成一個猶太民族,進而成為一個猶太國家,只可能訴諸被改編過的歷史。以色列人強烈排他的民族認同并非古已有之,而是始自19世紀下半葉,由歷史學家、考古學家等人類記憶的代言者發明而成。

    這是一本批判性民族史,它拆解了猶太人的整套民族記憶架構,極具膽量地批判了廣為傳布的主導性敘事和史學話語,運用現代民族主義理論澄清了古老的神話。無論是了解以色列的過去、中東的現狀,還是解決爭端、構想未來,本書都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我不認為書籍能夠改變世界,但當世界開始改變之時,它會尋求與眾不同的書籍。我可能天真幼稚,但我希望眼前這本書會成為那類書籍中的一本。

    ——施羅默·桑德

    《虛構的猶太民族》,作者猶太人施羅默·桑德。作者在這本書里指出:所謂的“猶太民族”其實是一個偽概念,是虛構出來的,猶太人并不像一般以為的那樣,是從《舊約圣經》里所說的時代起就成為一個民族了。

    作者是基于什么理由,提出了這樣的觀點呢?

    提起以色列,我們一般都認為,這是一個猶太人的國家;而一說起猶太人,我們就會想到聰明、精明、虔誠、有錢、勤奮,對這個民族的印象基本上是不錯的。

    很多人會覺得,猶太民族有著長達數千年的悠久歷史,尤其是當我們了解到,猶太人自從公元70年以來,就被趕出了他們祖先定居的土地,從此再也沒有自己的國家,只能在其他民族中寄居,經常被人趕來趕去、被迫到處流浪的時候,我們可能會更加覺得,猶太民族今日的成功,以色列這個國家在今日的存在,簡直是一個十分勵志的故事了。要知道,兩千年里沒有自己的土地、家園,換一個別的民族,恐怕早就消亡了,可猶太人卻能一直保持著自己的民族特性,他們的忍耐、頑強、堅韌、虔誠,實在令人敬佩。

    但是如果有一個人告訴你,其實猶太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民族,它過去兩千年間的興衰和流浪史,全都是有人出于某種目的虛構出來的,你會感到驚訝嗎?

    這就是我要講的這本書《虛構的猶太民族》的核心觀點。本書的作者是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的教授、歷史學家施羅默·桑德。這本書出版于2008年,是他在長達三十多年的研究和思考后,出版的個人第一本學術著作,書一問世就受到國際關注,被譯成了二十多種文字。桑德的學術勇氣和洞察力廣受稱贊,當然,他也因此被很多人視為以色列的敵人。

    桑德是以色列公民,擁有穩定的教職,跟以色列官方并沒有利益沖突。那他為什么要寫這么一本招罵的書呢?這還得從他的家庭環境說起。桑德的父母都是波蘭猶太人,但他們當年都放棄了猶太教,信仰共產主義,這對桑德產生了直接的影響。桑德長大以后,逐漸形成了對以色列的官方意識形態,也就是“猶太復國主義”的敵對立場。這種意識形態強調以色列是猶太人的國家,必須壓制和排斥這片土地上原先住著的巴勒斯坦人。

    桑德認為,這種態度不僅有違正義,有違歷史的走向,也是中東不安定的根源。而他本人在大學任教后,更是對那些沒有以色列國籍的巴勒斯坦學生產生了同情。故而才寫了這樣一本書,來駁斥官方意識形態的謊言。

    在《虛構的猶太民族》之后,桑德還出版了一本《我為何放棄做猶太人》,并在書里宣稱,“由于無法忍受以色列法律強加于我虛構的民族屬性,更難以忍受它在世界其他民族面前自詡上帝選民俱樂部的成員,我愿意放棄做猶太人并不再自認為是猶太人”??梢哉f,他寫《虛構的猶太民族》其實就是為了反猶太復國主義,而后來放棄猶太人身份,則進一步堅定了自己要“徹底消解猶太性”的態度,展望了一種世俗的、非排他性的、超越猶太復國主義的以色列身份認同。

    接下來,我就從三個方面,為你詳細解讀這本書的核心的內容。我們一起跟隨桑德的研究來看看,究竟是誰虛構了“猶太民族”的神話,他們為什么要虛構,以及這種虛構取得了怎樣的結果。

    我們先來看第一個問題,是什么讓我們誤認為猶太人是一個民族呢?

    是圣經,確切地說是猶太人的圣經,也就是通常被稱為《舊約圣經》的那部書。猶太人是世世代代讀著《舊約圣經》長大的,這部書從上帝創造世界開始說起,說猶太民族源于人類的始祖亞伯拉罕,亞伯拉罕生以撒,以撒生雅各,雅各生約瑟,逐漸繁衍出一個民族。后來摩西帶領猶太人離開埃及,回到地中海東岸的猶地亞地區,這時的猶太人已經成為“上帝揀選的民族”,并與上帝立了約,遵守上帝頒布的律法。

    在之后的歷史中,猶太人圍繞著耶路撒冷建立了自己的國家,有過大衛和所羅門兩位國王,然后分裂、衰落。古代猶太人曾經從自己的家園被擄走,又曾陸續回歸,但最終在公元70年,當時的羅馬人鎮壓了他們的反抗,并把他們流放到了其他地方。此后近兩千年,猶太人再也沒有真正回到過祖先的故土,這片土地,在圣經里叫猶地亞,后來則被改了一個我們熟知的名字,那就是巴勒斯坦。

    由此可見,按照《舊約圣經》的內容來看,猶太人起源于哪里,早年做過一些什么事,怎樣輝煌,怎樣衰落,后來又怎樣被流放,一條線下來都很清楚。只要有了這么一段清晰的歷史為證,這個民族的存在就毫無疑問。但是,書寫歷史的人,是在歷史發生時寫的,還是在歷史發生之后,由后人寫的?答案很明顯,寫歷史的只能是后人,所以,所謂的“歷史”其實多少都有講故事的性質,而講故事就不可避免地要帶上一些虛構。

    接下來,桑德要我們再用常識想一想,根據《舊約圣經》的記載,早期的猶太人處在由游牧部落向農耕社會定居轉型的過程之中。他們是一些什么樣子的人?這群人里的大多數,不管是牧羊人,還是農民,知識的普及率很低,事實上也沒有什么知識,行動都是聽命于領導者,而他們跟領導者之間也許連語言都不通。他們的行動也是緩慢的,一個一直種地的農民,也許一生都沒有機會去看看國王長什么樣,他們會知道自己是一個“民族”嗎?

    桑德在緒論里引用了這么一句話,“民族,就是由對其祖先的共同謬見,和對其鄰人的共同厭惡所聯結在一起的一群人”。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點極端,但桑德就是想告訴我們,所謂的“民族”都是事后制造的概念,目的是為了讓一群人之間產生情感紐帶,讓每一個成員都覺得跟別人來自同一個祖先,從而產生歸屬感,進而愿意留在這個群體里并為它效力。

    那么,如果那個時代的猶太人遠遠談不上是一個民族,他們又是怎么聚在一起的呢?桑德說,那是因為他們信同樣的宗教——猶太教。在兩三千年前,宗教的力量是最強大的,也正是猶太教的神職人員,他們比較有文化,最有頭腦,語言能力最強,他們會在民眾中傳播和發展一種“我們”的觀念,告訴所有人說我們是一個共同體。宗教信仰,讓族群內的所有人信了同一個上帝,但是,他們卻未必了解自己的族長,自己的國王。(有另一種猜想,為什么宗教擁有了強大的力量,這在我們日后公眾號中進行闡述)

    既然《舊約圣經》具有明顯的講故事的特點,那么為什么它會被看作猶太人的真實歷史,進而虛構出一個猶太民族來呢?這就是我們要說的第二個核心問題,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虛構?

    桑德告訴我們,其實在過去的近兩千年里,并沒有多少人把《舊約圣經》當作完全、純粹的歷史來看。即便是猶太人讀圣經,講圣經,根據圣經來崇拜上帝,《舊約圣經》也是一個包含了很多神話的宗教文本,而不是真正的歷史。但后來,到了19世紀后半葉,有一些歐洲的猶太知識精英認為,猶太人必須結束沒有土地、沒有國家的日子,否則早晚要滅亡。他們發起了一個運動,叫做“猶太復國主義”,其目的就是動員全世界的猶太人,一起找一塊地方,建立一個國家。

    后來這塊地方就找在了巴勒斯坦地區。根據《舊約圣經》里的描述,巴勒斯坦地區,就是兩三千多年前,猶太民族興起、居住并且建立過自己的國家,創造過輝煌歷史的地方。在圣經里,這塊地的名字叫“猶地亞”。這樣,如果《舊約圣經》里所說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猶太人要去這塊地方,就可以打出“回歸祖先土地”的旗號,看起來名正言順,還能夠大大喚起猶太人的熱情。

    但更重要的一點是,由于巴勒斯坦并不是一塊空地,那里生活著巴勒斯坦人,現在猶太人要過來,很難避免會與巴勒斯坦人發生沖突,因此,把巴勒斯坦坐實為猶太人祖先的土地,對于猶太人來說,實在是太有必要了。

    猶太復國主義者做了很多工作,告訴當時那些對國際政治具有影響力的人物說,巴勒斯坦的確是他們祖先的土地,而且,他們祖先則是在公元70年的時候,被羅馬人從這片土地上徹底流放了出去,自此再也沒有大規模地回去過,只能一代代人心心念念地向往故地,不停地緬懷他們祖先創建的偉大的耶路撒冷。而公元70年的這段歷史,并不是純粹的故事,它是有記載的,主要依據就是公元1世紀由猶太歷史學家約瑟夫斯所寫的《猶太戰爭》一書。

    但是,施羅默·桑德指出,雖然公元70年確實發生過羅馬人鎮壓猶太人的戰爭,但古代猶太人被從祖先的土地上流放出去,這又是一個人為制造的神話?!傲鞣拧边@個概念,和“猶太民族”這個概念一樣,也是虛構的,因為羅馬人從未流放過所有被征服的民眾。

    對此,桑德給出了三個理由。首先,以那個年代的生產力和生產水平而言,放逐所有被征服的民眾,讓種地人口和納稅人口大大減少,對于統治者來說是無利可圖的。其次,羅馬統治者有條件血腥鎮壓反抗者,卻缺乏放逐所有被征服民眾的條件,因為他們沒有現代世界可以使用的卡車、火車或大型戰艦。

    還有就是,約瑟夫斯的《猶太戰爭》,作為歷史資料,是有很多疑點的。約瑟夫斯生活在兩千年前,是猶太人被羅馬人鎮壓時的幸存者,后來生活在羅馬帝國,那么他是用什么樣的方式了解清楚當時猶太人的整體情況的呢?他的數據很多都是夸大的。比如,約瑟夫斯說到當時的耶路撒冷有一百萬人被羅馬人殺害,桑德指出這不可能,他引用考古資料,說明當時耶路撒冷的居民不過六到七萬。最重要的是,即便是約瑟夫斯,他那么熱情地描寫猶太人被鎮壓的慘烈,也沒有說到羅馬人流放了猶太人。

    所以,“流放”這個概念也是虛構出來的,其目的是為了證明猶太人對巴勒斯坦地區擁有歷史權利,證明他們的“回歸”是名正言順的。

    在揭露了以上兩個虛構之后,桑德接下去回答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猶太人并沒有被流放,被徹底趕走,那么在兩千年前,那些住在祖先土地上的猶太人都到哪兒去了呢?

    這就又要說到猶太教了。前面已經說了,猶太民族不存在,但猶太教是存在的,任何人只要信了這種宗教,他就成了猶太人。因此桑德引用了眾多資料證明,當年的猶太人沒有被趕到其他地方,但為了生存,他們會改信其他宗教。在公元后的三四百年間,基督教正在興起,最終成為拜占庭帝國的國教,因此有一些猶太人改信了基督教。

    再后來,人類歷史又發生了一次重大的變故。公元7世紀,伊斯蘭教在阿拉伯半島興起,公元638年到公元643年間,伊斯蘭軍隊占領了巴勒斯坦。然后發生了什么?桑德說,由于猶太人在伊斯蘭的勢力下得到了比過去更寬容的對待,巴勒斯坦的猶太人大規模地改信了伊斯蘭教。

    這個結論勢必要引起轟動。眾所周知,在當今的中東,猶太人的以色列和周圍伊斯蘭國家關系一直是緊張的,以色列建國70年來,雙方打了幾次大的戰爭,小沖突更是不斷。而現在桑德斷定,歷史上猶太人曾經皈依伊斯蘭教,這讓很多人無法在情感上接受。

    那么,這些皈伊斯蘭教的猶太人,他們的后裔是誰呢?桑德繼續給出了驚人的推斷,他說,他們正是今天的巴勒斯坦人。桑德列出了一些學者的研究結果,它們證明,巴勒斯坦人的口語中保存著大量圣經術語,他們的山村、山脈、溪流、泉水、山谷、丘陵的地名都是來自《圣經》的,這證明了它們和古代猶太人有著緊密的文化聯系。如果說巴勒斯坦地區是“猶太人祖先的土地”的話,那么巴勒斯坦人才是這些祖先合理合法的后代。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猶太復國主義運動從一開始就對巴勒斯坦人采取無視的態度,僅僅強調自己有權回歸。1948年以色列建國,徹底犧牲了巴勒斯坦人的利益,他們的土地被占領,房屋被推倒,只能在猶太人給他們劃定的區域里生活,或者去給猶太人打工。以色列建國后一直到今天,絕大部分巴勒斯坦人依然都是二等公民,依然拿不到以色列國籍,很少有人能爬升到社會上層,跟猶太人平起平坐,更不用說融入猶太人的群體了。

    而以色列的官方意識形態通常都忽略不提國內存在巴勒斯坦人這回事,強調自己是一個“猶太國”。而當說到1948年建國時那些巴勒斯坦原住民的情況,以色列官方就會指出,他們不是一個民族,只是一些散居的阿拉伯農民,而我們猶太人則一直就是一個民族,我們對這片土地擁有歷史權利。

    施羅默·桑德論證指出,說“猶太人是一個具有悠久歷史的民族”,以及“公元70年,古代猶太人被羅馬人從猶地亞流放出去,從此再也未能回歸故土”,這是猶太復國主義者刻意制造的兩個神話,目的是給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國找到有力的依據,獲得國際支持。桑德說,實際上,猶太人根本不是合法地回歸,而是殖民了巴勒斯坦。以色列這個國家,是在殖民巴勒斯坦人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

    那些來到巴勒斯坦的猶太殖民者,究竟是誰?他們到底是不是猶太人?

    桑德的回答是:他們是猶太人,但他們并不是所謂“猶太祖先”的后裔,他們來自別的地方。

    正如前面所說,宗教信仰是一種個人選擇,可以改信,可以放棄,也可以皈依。住在巴勒斯坦的猶太人曾經放棄了猶太教,改信了伊斯蘭教,而住在別處的人,也可以皈依猶太教,成為猶太人。桑德確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在公元70年前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在后來所說的巴勒斯坦這片地區之外,曾經存在大量的猶太人團體,有的還形成了國家,這是有很多史料和考古證據證明了的。

    那么,他們是不是從巴勒斯坦被流放出去的猶太人呢?桑德說:No,他們是那些地方的人皈依猶太教而形成的。

    在今天,猶太教是不傳教的,它一般不歡迎外來的皈依者,但在公元前2世紀到公元后2世紀這四百年里,猶太教是在積極向外擴張的。我們知道,猶太教是歷史上最先出現的一神教,意思是只信仰一個至高無上的神。它不能包容多神信仰,因此,信仰猶太教的人就會去傳播它,告訴別人只能信一個神,其他的神都是假的或者惡的,所以應該皈依猶太教。而傳教的過程則帶有古代社會的野蠻色彩,是有著強迫意味的,如果被傳教者不服從,他可能會面臨被驅逐的危險。因此,猶太人的存在是傳教的結果,而不是流亡的結果。桑德引用了歷史資料證明,這股猶太教傳教的潮流一直延續到公元4世紀早期才停止。

    在整個這一段論證的過程中,桑德不僅利用了前人的各種研究資料,而且依然大量借助了常識。他反復提醒讀者,不要高估古代人的流動性,那個時候的人遠遠不如今天的我們,擁有便利的交通,可以自如地來往很多地方。那個時候的人找到一塊地方扎根生存下來,是非常不容易的,他們不會那么輕易地放棄家園。所以,如果皈依或者改信一種宗教就能讓他們穩定地生活下去,他們一定會傾向于選擇這樣做。

    根據這種常識,桑德讓讀者確信,猶太人并沒有大規模地流浪,只是猶太教會傳播,會在各個地方制造新的猶太人。而那些“回歸故土”的猶太人,就是這種猶太教傳播的結果。

    桑德告訴我們,“回歸故土”的猶太人,他們的主要來源是東歐。在20世紀初,東歐的猶太人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群落,語言也統一,可以說已經接近成為一個民族了。根據現有史料統計,從16、17世紀之后到20世紀三十年代,東歐猶太人的人口持續增長,分布地點也在集中。在俄羅斯、波蘭、烏克蘭、羅馬尼亞、立陶宛、拉脫維亞等地,猶太人聚居的群落越來越大,擁有的地區影響力也在提升,其數量遠遠超過生活在其他地方的猶太人。在18世紀,單單波蘭就有75萬猶太人,而在漢堡,在倫敦,在巴黎,統共只有3000多猶太人。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為什么猶太人會在東歐聚集?

    還是像前面說的,猶太人是通過信猶太教形成的。桑德引證了各種資料推論說,在公元8世紀,那時中亞有一個卡扎爾王國,它接受猶太教為其官方宗教,因此造就了卡扎爾猶太人。這個王國存在于公元8—12世紀之間,位置在里海和黑海之間。當卡扎爾王國消失后,卡扎爾猶太人就流落到了附近的東歐,又在那里聚集了起來。

    雖然卡扎爾王國沒有留下清晰準確的歷史記載,但桑德告訴我們,只有承認卡扎爾王國的存在,才能解釋為什么東歐有著這么多猶太人。

    桑德說,這個東歐的猶太人群落差一點就成為民族了,他們已經形成了階級,有了社會分工,政治架構也出現了雛形。他們擁有日常的文化生活,最重要的一點,他們有自己共同的語言——意地緒語,這是成為一個民族最關鍵的標志,因為只有語言統一,一群人才就能夠通過無障礙交流來讓自己真正形成一個共同體。不過,因為希特勒納粹的興起,這個成為民族的進程被打斷了。希特勒迫害猶太人,將東歐說意地緒語的猶太人趕盡殺絕。但是,就算沒有希特勒,東歐猶太人形成了一個民族,它仍然跟兩千年前從圣經故土繁衍出來的那一批猶太人,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至此,桑德已經解釋清楚,是誰虛構了“猶太民族”的神話,為什么要虛構,以及這種虛構取得了怎樣的結果。猶太復國主義運動把一個虛構的故事變成了歷史事實,在全世界宣揚了一個古老民族“回歸故土”的信念,而實際上,這個民族完全就是子虛烏有的。在他們所說的猶太民族的源頭,實際存在的只是一些信仰猶太教的人,他們曾經放棄信仰,曾經改變信仰,而其他地方的人則加入過猶太教,成為猶太人。也就是說,猶太人是一個范圍在不停變動的群體。不存在一個固定不變的猶太民族,執著地流浪了兩千年而恪守信仰,不改初心,最終回到祖先的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國家。這段故事聽起來可歌可泣,但很遺憾,它僅僅是故事而已。

    在《虛構的猶太民族》這本書中,桑德經常用肯定的語氣來贊揚猶太復國主義的領袖們。他說那是一些杰出的人,他們思維縝密,處事果斷,能夠巧妙地利用形勢達到自己的目的。但是,這并不能讓虛構變成真實。事實就是,猶太復國主義運動利用虛構的歷史敘事,建立了一種意識形態,靠著它來殖民巴勒斯坦,并且壓制它們至今。根據這種意識形態,巴勒斯坦人根本就是可以被無視的,他們本來就不該呆在這里,他們的生存權不是猶太人需要考慮的。

    對此,桑德用了一個特別淺顯的方式發出了質問:倘若說猶太人在缺席了兩千年后,依然擁有收回對祖先土地的權利,那么,巴勒斯坦人在這里也已生息了一千二百年,難道我們就該什么都不給他們留下嗎?

    雖然駁斥謊言,揭露神話,不過,桑德并不是一個激進的學者。他并沒有憤怒地表示,猶太人應該退出這片土地,退出耶路撒冷,解散國家。他說,以色列最該做的,是放棄它所一直牢牢把持的“猶太性”,從而讓巴勒斯坦人也對以色列產生認同。

    他引用了歷史上的案例指出,各種各樣的占領和征服過后,留下的重重不滿和仇恨,都需要矛盾雙方運用理性和智慧來解決。例如,美國在建國的過程中非法剝奪了印第安土著的土地,但沒有人會說美國就不該存在了。而英國人在一千年前遭到來自歐洲大陸的諾曼人的征服,后來也沒有人要求把諾曼人趕回大陸去。

    現在的以色列,同樣是在戰火和征服中問世的,它已經有了它的成就,它對這片土地已經投入了心血并且卓有成效。與其貶低和取消這些成果,不如督促它打開胸懷,去兼容之前被它故意忽略和恐懼的巴勒斯坦人。因此,在桑德看來,放棄“猶太性”,不再繼續堅持“以色列是猶太人的以色列”,對巴勒斯坦人和對猶太人而言,都是最有利的。

    桑德的結論仍然為他在國內招來了巨大的非議,因為以色列的宗教保守派勢力十分強大,他們絕對無法容忍任何人貶低《舊約圣經》的真實性,更不可能接受猶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的平等。因為,保守派僅僅將桑德看作又一個猶太人中的叛徒,一個幼稚的、同情心過剩的左派知識分子,而不會去關注他之前的論證。

    桑德坦言,他自己就是以色列人,他無意挑戰以色列政府,煽動大眾去仇恨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民族,他寫這本書的主要動力,是心中的不平。他親眼目睹了他那些巴勒斯坦學生的困境,感受到他們無所依歸的痛苦。這個國家不承認他們是和猶太人平等的公民,而他們帶著巴勒斯坦人的身份,又很難移居到其他國家。他們在猶太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因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但又很難找到擺脫自卑的途徑。桑德說,為什么猶太人可以自在地住在美國,巴勒斯坦人卻不能自然地呆在以色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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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中國知識分子當中,最具爭議及傳奇性的人物非何新莫屬。自從80年代以來,何新先生的文化研究,經濟和國際問題研究,他所首先倡導的一些基本觀念,已匯為思潮,深刻地影響了當代中國的文化和社會發展。受到支持者和反對者的廣泛注意。人們可以不贊同他,但是不可能不重視他。何新的學術在80—90年代中國政治與文化這一巨大轉變時代留下了深深的思想印跡。由于何新的特殊影響,他一度成為海內外各主要新聞機構追逐采訪的對象。采訪過他的包括美聯社、紐約時報、共同社、ABC、NHK、美國之音、路透社、獨立報、費加羅報等世界著名傳媒。1994年后,何新主動拒絕與一切內外傳媒作直接接觸。也不再出席公開會議,講課講演。從公眾視線中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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